[#1884楼] 第1884章 马虎，人质的悲哀

“朕还听说了”

“你还有一个弟弟，叫马豹？？”

“呵呵，马龙，马虎，马豹，龙虎榜，虎父无犬子啊”

、、、

龙舟上，朱皇帝俯视脚下的马虎，还在继续敲打着。

实际上，他比较看好这个年轻人。

他身边的侍从室，清一色的年轻人，最大的也就30多岁。

他这个皇帝，才20岁，太年轻了。

朝廷里，大部分的重臣，大将，都是50岁左右。

实际上，那帮人，都不是他看好的，更不是重点的培养对象。

年纪太大了，不适合，用不了多少年，可能人就没了。

毕竟，这个年代，七老八十的人，那是凤毛麟角，大海捞针似的。

“马豹？？”

跪在甲板上的马虎，眉头一紧，暗地嘀咕一声。

怎么，难不成，万岁爷，又开始惦记自己的同胞弟弟。

那可不好办啊，他老子就两个嫡子。

他这个嫡长子，已经入了朝廷，做了人质，生死不明的状态。

这要是，弟弟再入朝了，那就完犊子了。

一个不小心，就真的全家死光光，全都完蛋了。

“回禀陛下”

“舍弟，，，也很勇猛，本领过人”

、、、

硬着头皮，马虎的脑袋，都快趴在甲板上了。

他撒谎了，欺君了，脸红了，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啊。

二弟马豹，那个吃喝嫖赌的二世祖，算什么“虎子”？

他那兄弟，整天只知道在松江城里，花天酒地，连刀花都耍不起来。

可这话能说吗？能当着万岁爷的面说吗？不能。

他要是敢说二弟是个废物，那就等于是折了马家的面子。

在万岁爷面前，折了面子，就是折了马家的价值。

一个没有价值的老武夫，小军头，万岁爷还会重用吗？大问号啊。

“哼！！”

不远处，丁仁听的一清二楚，满脸冷哼，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当然了，他不会站出来，拆穿马虎的鬼把戏。

朝廷在北伐，陛下在龙舟上，目的地就是苏松两府。

马逢知，是松江总兵，被册封为昭义将军，可见份量很重的。

“呵呵！！”

朱皇帝居高临下，微笑着，眼神玩味，眼眸也带着凌厉。

嘴角糯糯，嘀咕着：

“小滑头，小鬼头”

“呵呵，武夫，兵痞，都不老实啊”

、、、

他也知道马虎在撒谎，欺君了。

锦衣卫的情报里，马豹是个什么货色，他清清楚楚。

丁仁的冷哼声，他也听见了，听的很清晰。

马豹，就是个仗着马氏的权势，在松江城里作威作福的二世祖。

文不成，武不就，唯一的本事就是花钱。

但他没有戳穿。

这年头，又有哪一个武夫兵痞，是老实的货。

老实的，憨厚的，早就死绝了，坟头树都参天了。

他是大明皇帝，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现在还不是清算老杀才的时候。

“好，很好”

“虎父无犬子，马氏三雄，都是猛将，悍将”

“来来来，起来吧，好好值守，做朕的打虎将”

、、、

铁砂掌，重重的拍了几下，随手就捞起来，地上的壮汉。

随即，朱皇帝就不管了，扭头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御座方向。

“嘶嘶嘶！！！”

马虎的肩膀，被万岁爷拍了一下，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

心肝胆颤，冷汗直流，腿肚子都在打颤，哆哆嗦嗦的回应着：

“末将，领命”

“末将，家父，舍弟，叩谢隆恩”

“末将，马氏上下，誓死效忠陛下，效死大明”

、、、

万岁爷的铁砂掌，火候是炉火纯青了啊。

他的铁肩膀，即便是有披膊的保护，还是免不了，隐隐作痛。

他知道，万岁爷，已经手下留情了。

平日里，钢刀陪练的时候，那才叫一个惨，像是一只被虐杀的土狗。

“对了”

前面的朱皇帝，走着走着，身形突然一顿。

并也没有回头，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马郎将，马虎啊”

“你说啊，，，你老子，会不会反水啊”

、、、

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问。

说完了，朱皇帝就不管了，自顾自的回到御座，端茶喝水。

最近，火气旺，他已经不敢再喝老参茶了，怕流鼻血。

他说的简单，动作也很随意，悠然自得。

但是，甲板上，所有的大佬，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年轻的马虎，更直接了，

“咚！！！”

铁甲护膝，砸在甲板上，一声暴响。

老武夫吓傻了，双腿一软，扑腾一声，又扑倒在地。

额头上，后背上，冷汗直流，雨点似的。

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瞬间就浸湿了衬袍。

猛将马虎，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一把攥住了，攥得死死的。

万岁爷，大明皇爷，太狠了。

他知道万岁爷是什么意思。

他的命，就在万岁爷手里攥着。

他老子，马逢知，要是敢搞事，首鼠两端，不反清。

万岁爷的大砍刀，就会把他剁了，做成汤羹，送给他老子。

万岁爷刚才说“打边炉”的时候，那么轻描淡写地吃鱼。

现在想想，那鱼片被涮熟的过程，不就像一个人被活活煮死吗？

这种事，万岁爷做得出来。

满清鞑子，十几万西征精锐，最后都变成了京观，白骨累累。

马虎毫不怀疑。

武夫杀皇，名不虚传，深入人心。

“陛下，请放心”

“家父，是昭义将军，对大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陛下，请放宽心，可安心等好消息”

“家父，把末将送过来，就已经表明了态度，誓死效忠大明，万死不辞”

“倘若，松江府，有什么万一，好歹，末将，愿自刎归天，以死明志”

、、、

咚咚咚，铁头功来了，甲板也红了。

马虎的脑袋，跟大铁锤似的，玩命敲打，额头几乎要贴到甲板上。

马虎的声音，也带着微微的颤抖，面容扭曲，钢牙紧咬，低吼着。

人活着，就是凭一口气。

他来了这里，就不能怂蛋，宁死也得像个大老爷们，硬扛到底。

如果，他老子真的反了。

那他马虎的未来，必然是前途无量，星辰大海。

如果，他老子又反复了，又退缩了，又反水大明，做了满清的走狗。

那他马虎的虎躯，肯定也完蛋了，被剁碎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自我了断，死的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起来吧”

朱皇帝嗯了一声，抬手示意他起来。

然后，自顾自的，继续端着茶水，喝的很自在。

这就是马虎的价值。

松江，马逢知，马老贼，肯定不是什么好鸟，他清楚的很。

马老贼，答应了，愿意反清投大明。

朱雍槺，身为大明皇帝，也不能吝啬，就送了一个昭义将军。

但是，马老贼，要是敢风吹两边倒，出尔反尔。

那就不好意思了，眼前的马虎，再怎么优秀，也是要人头落地的。

这方面，可不能优柔寡断，半点的犹豫。

要知道，整个朝廷，派系，军阀，老武夫一大堆。

甲板上，也有袁宗第，尚可喜，王光兴，也都是大军头。

这些老狐狸，眼睛都瞪的鸟大，都在观望呢。

一旦，他这个皇帝，怯懦了，优柔了，退缩了，下不了死手。

一个小小的郎将，年轻的小崽子，都不敢下手剁了。

那他，去年杀出来的威望，威慑力，龙威，必然就全面崩塌了。

到时候，朝内所有的老武夫，都会有样学样，处处挑战大明皇权。

“末将，叩谢隆恩”

精壮的马虎，缓缓的爬起来，还不忘叩谢一声。

然后，才慢慢的转身，战战巍巍的，重新退到了船舷边上。

海风一吹，后背微凉，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湿透了。

低头一看，甲胄上的甲片，也被汗水浸透了，油光发亮啊。

“哎！！”

重新恢复神明的马虎，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低头叹息，不再多想了。

这就是嫡长子，人质的悲哀，注定的啊。

事已至此，他的狗命，早就注定了，没得选择。

身为马氏嫡长子，他的出生，成长，占尽了家族利益，精心培养。

他的二弟，马豹，就不行了，没人在意，也不会投入过多的家族资源。

同样，他这个嫡长子，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句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马氏，好了，他就可以飞黄腾达，荣华富贵。

马氏，完蛋了，他也可以入地狱了，死无全尸，早死早超生。

“呵呵”

旁边的马万春，全程观望，冷脸，发出无声的冷笑声。

甚至是，刚才气氛紧张的时候，他的大铁手，也一直握着刀把子。

侍从室，武曲室，皇帝亲军。

所有的随从，扈从，武将值守的安排，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马虎的出身，很多人，都是一清二楚。

马逢知，是什么德性，四姓家奴，谁都知道该怎么做。

他马万春，出身川东马氏，秦氏，世代忠良，满门忠烈，是铁骨大忠臣。

他的任务之一，就是看住马虎，预防这个猛将乱来，万一发疯啥的。

这一点，别说是他。

就是周边的侍卫，出身六大营的将士。

他们都是不由自主的，积极主动，紧紧盯着马虎，片刻不分神。

信任，忠臣，那是要付出血汗，血浆的代价，才能撑起皇室的信重，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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