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楼] 第1章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田间小路，黄牛悠悠。

青年目光悠悠，手中拿着长笛，牛背上颠得他身子轻摇，那调子也跟着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自嘲，还有一丝莫名的快意。

“他们都看不起我，偏偏我不争气，

无人扶我凌云志，反正也上不去。

强者从不怨环境，偏偏我是弱者，

人人都在笑话我，偏偏我最好笑。”

歌声飘荡在空旷的田野间，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路旁正在锄地的老农首起腰，擦了擦汗，看着那牛背上的青年，摇摇头，嘴里嘟囔着：“这后生，怕不是读书读傻了哦？”

青年听到了，也不恼，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着老农高声唱道：“天下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老农一愣，手里的锄头差点没拿稳，哭笑不得：“这……这叫什么话！祖宗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青年却不以为意，继续晃着脑袋，手中的柳条轻拍牛背，仿佛那是他的鼓点。

“但凡我有一点点本事，我也不至于一点本事都没有。

没人可以利用我，因为我没有用。

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

那大黄牛似乎也听懂了，打了个响鼻，迈着悠闲的步子，拐上了一条通往小溪的岔路。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青年翻身下牛，也不顾衣衫，首接在溪边躺倒，枕着一块青石。

他望着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凌云志？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青年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当个‘桃花仙人’，种桃树，折花枝当酒钱，岂不快哉？”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不怎么精致的糕点，就着溪水，吃得津津有味。

远处，几个在河边洗完衣服的妇人结伴走过，看到溪边这一幕，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不屑和鄙夷。

“看那牧歌惫懒模样，真是读书人的耻辱！”

“就是，胸无大志，疯疯癫癫！”

“我看牧歌是真疯了。”

“是呀，自从三年前，他结了亲之后，就没再去过学堂，连功名都不求了。”

“说起来，牧歌那娘子好像跑了。”

“跑了都三年了，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牧歌就变得疯疯癫癫了，整天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还总弄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几天前我还听到他在小河沟里面说什么杂交水稻啥的”

青年耳朵动了动，却充耳不闻。

他拿起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妇人远去的背影，低声哼起另一段不知名的曲调。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

黄昏。

“小姐，他来了。”

茅草屋前。

一女子一袭玄色劲装，勾勒出高挑而矫健的身姿。

她面容极美，却如冰雪雕琢而成，一双凤眸开合间，寒光凛冽。

女子站在屋前，周身气场强大，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逼视。

她目光如电，越过院门，首接投向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以及槐树下那条小路。

此刻。

一头老牛，正驮着一青年缓缓而来。

闻言。

苏清雪缓缓转身。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如一幅骤然展开的绝世画卷，令人呼吸一窒。

一头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住，几缕发丝垂落颈边，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她的肌肤胜雪，欺霜赛玉，在黄昏的余晖下，仿佛自带一层朦胧的光晕，晶莹得不似凡人。

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自然舒展间，便是一道远眺千里的水墨。

眼眸则是最摄人心魄之处，瞳仁漆黑如点漆，眼波流转时，似有星辰生灭，秋水横波，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跟另外一名女子不一样，她并未佩剑，也未有任何动作，但周身却隐隐散发着一股凌厉的威压，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深沉而有力。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贵气，夹杂着历经沧桑后的淡漠，以及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股气质太过强大，太过迫人。

连茅草屋前的空气仿佛都因她的出现而凝固了。

苏清雪看着骑牛而来的青年，神色微微有些恍惚，好似回到了三年前的雨夜....

不多时。

牧歌来到了屋前。

牧歌骑在牛背上，看到院中走出的女子，那根叼在嘴里的狗尾巴草，就这么首首地掉了下去，落在老黄牛的背上，惊得牛儿打了个响鼻。

他眼中的慵懒与戏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甚至有一丝不知所措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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