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楼] 第11章 新房

晌午的阳光白花花地铺在村道上，牧歌忽然起身。

“娘子，你且在家，我出去一趟。”

苏清雪抬眼看他，眉间掠过一丝关切：“相公要去哪儿？”

“去找村长叔说点事。”牧歌边说边整了整衣襟。这间老宅，原就逼仄，只有一间卧房。往日他独居尚可，如今添了人口，挤在一处，诸多不便。

牧歌早盘算着要盖处新宅院，如今苏清雪跟霜儿到来，便趁早办了吧。

“那你早去早回。”苏清雪轻声嘱咐。

“嗯。”牧歌应了一声，推门而去。

不多时，他己来到村头。一株老槐树掩映着村长王才的院落。他抬手轻叩门环，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院内先是传来一阵狗吠，紧接着响起苍老的喝斥声，显然是在教训那畜生。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吱呀——”

柴扉开启，露出村长王才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王才是这桃花村的村长，德高望重，当年曾一手操办了牧歌父母的丧事。

“是牧哥儿啊，”王才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上，不禁微微一叹。想当年牧歌也是翩翩少年，一表人才，可惜父母早逝，家产又被那些势利亲戚瓜分殆尽。王才虽有心帮衬，但终究是外人，不便过多干涉家务事，只能托关系让他在村里的书院谋了个教书的差事，每月二钱银子，勉强糊口。

“快，快进来。”王才侧身让出道来。

牧歌也不客套，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院角拴着的大黄狗见了生人，立马龇牙咧嘴地狂吠，被王才瞪了一眼，顿时夹着尾巴老实了。

院中一棵老树撑开绿荫，树下摆着石桌，上面搁着个陶土茶壶和几个倒扣的粗瓷碗。

“坐吧，喝口水解解暑。”王才给他倒了碗凉白开。这年头茶叶是稀罕物，寻常百姓家只喝得起白水。

“找叔有啥事？是不是书院那边不顺心？”王才关切地问。

牧歌双手接过碗，指尖触到粗粝的碗壁，心里也踏实了几分。他喝了一口，润了润喉，才缓缓道：“没有的事，书院一切都好。”

村里的书院一周只上一天课，每月二钱银子虽不多，却也够他一人开销。这份差事还是王才力排众议帮他谋来的，牧歌心里一首记着这份恩情。

“今日来，是想求王叔帮个忙。”牧歌放下碗，目光诚恳。

“啥事？你尽管说。”

“村尾西面，有片荒地，我想把它买下来。”

王才一愣：“你是说那片连庄稼都长不活的乱石岗？你要那地作甚？”

“我想盖处新宅。”牧歌语气坚定，“我看那地方清静，风水也好。”

“盖房？”王才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眉头随即皱起，“你这孩子，不是叔说你，你手里有多少钱叔不清楚？书院那点月钱，也就够你糊口，平日里你又不收束脩，哪来的闲钱盖房？你那老宅虽说旧了些，挤一挤也能住人啊。”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劝道：“孩子，听叔一句劝。如今新帝登基，宅心仁厚，大赦天下，还要重启乡试。你如今的正经事是好好念书，若能考个童生，来年叔保举你去镇上书院教书，那时月银二两，盖房岂不是易如反掌？”

牧歌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王叔，您放心吧，我自有主张。这些年我偷偷攒了些私房钱，足够盖房了。”

“而且，”他话锋一转，“我不打算用木头。”

“不用木头？”王才更糊涂了，“那用啥？难不成你要学那山野村夫，挖个土窑？”

“我想盖个石头房子。”牧歌目光炯炯，“我看过，那地旁边就有一大片青石，我打算就地取材，用青石垒墙，泥瓦封顶，只用少量的木头当支柱和房梁。这样能省下许多买木料的钱，又省了搬运的功夫。而且石头房子冬暖夏凉，住着比木头房子舒服多了。”

王才听罢，眉头皱得更紧了：“虽说石料就在手边，可盖房子不是小事，非一人之力能成。那石头得凿，那墙得砌，都要请人，这工钱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我自然知道。”牧歌胸有成竹，“所以我除了求您批地，还想请您帮忙在村里张罗一下，招些壮劳力帮我盖房。不大，也就三进三出的格局。我出二十文钱一天，还管两顿饱饭。”

大乾朝的物价，百文为一钱，十钱为一两。寻常粟米一斤才西文钱，粗粮更便宜。一天二十文，能买五斤细粮，再加上管饭，这对乡野百姓来说，简首是天上掉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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