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楼] 第16章 糖有些甜

苏清雪的目光落在牧歌身上，那双妙曼的眸子里透着一种讳莫如深的神色。

眼前这个男人，能提纯出雪白的细盐，对税务之事的了解更是远超常人，甚至能想出“推恩令”这般千古难觅的良策。

这样的本事，早己不是寻常书生所能企及。

他在税务上的见解，比朝堂上那些老谋深算的阁老都要透彻几分。

以他的才华，本可身居庙堂之高，指点江山；哪怕退而求其次，也能凭借经商之才富甲一方。

可他偏偏穿着粗布麻衣，低头专注地摆弄着案板上的山楂，那神情，仿佛正在做一件世间最神圣的事。

“相公……”苏清雪喉咙滚动，一声呢喃轻得几乎听不见。

天下男子何其多。

有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有才华斐然的文人墨客，有武艺超群的江湖侠客。

可他们大多被名利所累，眼中总有掩不住的算计。

唯独牧歌，虽不似他们那般光鲜，却不为名利所困，活得自在洒脱。

这样的人，当真是凤毛麟角。

以牧歌的能力，倘若生在世家大族，必定是执棋天下的掌局者。

可他却选择了在这小小村落里，为她洗手作羹汤，做这看似平凡的冰糖葫芦。

“怎么了？”牧歌觉察到她的目光，抬头微微一笑，眉眼温和，“是不是饿了？你放心，很快就好了。”

“没什么。”苏清雪回过神，嘴角噙着笑意，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俏脸微红，“只是觉得，这糖……真甜。”

霜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从未见过自家小姐这般模样。

往日里，苏清雪是高高在上的女帝，冠绝于顶，欺霜赛雪，浑身上下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可此刻，她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这般小女人的姿态，霜儿只在牧歌面前见过。

锅里的糖浆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原本雪白的白糖化作糖浆后，颜色变得金黄透亮，一股浓郁的甜香很快蔓延到整个厨房，勾人食欲。

牧歌不敢耽搁，连忙将串好的山楂放入糖浆，手腕轻抖，让每一颗山楂都均匀裹上糖衣。

熬糖浆是个技术活，火候稍有差池，糖浆便会发苦，极大影响冰糖葫芦的风味。

苏清雪在一旁静静看着忙碌的牧歌，忽然觉得，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帝王权术，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眼前这烟火人间的温情，远比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更让她心动。

如果可以，她真想抛下一切，就在这小山村里面跟牧歌过一辈子，粗茶淡饭，也胜过宫里的山珍海味。

很快，牧歌就把所有的山楂都裹上了糖浆。

糖浆离了锅，遇冷迅速冷却，凝固在山楂之上，像是给它们穿上了一件晶莹剔透的琉璃外衣，红艳艳的山楂在糖衣的包裹下，愈发。

“试一试？”牧歌将一串冰糖葫芦递到苏清雪面前。

苏清雪伸出秀手接过，轻轻咬了一口。“咔嚓”一声，冷却的糖衣碎裂，酸甜的山楂随之进入口腔。

甜腻、鲜香，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涩，味道层次丰富，并不单调。那酸甜交织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人回味无穷。

“好吃。”苏清雪抬眸说道，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好吃便好。”牧歌见她喜欢，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又将另一串递给了站在一旁、早己看得入神的霜儿。

霜儿本想推辞，可看着苏清雪吃得开心，心里也忍不住好奇。她接过冰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

清脆的糖衣在齿间碎裂，紧接着是山楂的酸甜在舌尖蔓延开来。

她那素来冷若冰霜的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神情。不过在牧歌看过来时，她立刻板起脸，轻哼一声，傲娇地说道：“就是有些甜味而己，没什么好吃的。”话虽这么说，手里的冰糖葫芦却没舍得放下。

牧歌见状，微微一笑，并未拆穿她，将剩下的冰糖葫芦插在一个绑满稻草的棍子上，放置在阴凉处。

山楂裹上糖之后，不易变质，能吃上好几天。

接着，牧歌又从屋里拿出一个包裹，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娘子，今日我进城，还割了一些肉，有牛肉、羊肉，还有猪肉。你说待会吃什么？我马上做。”

“我……”苏清雪刚要开口，忽然扭头看向霜儿，“霜儿，你说吃什么？”

此刻霜儿正低着头，小口吃着手里的冰糖葫芦，见苏清雪问她，连忙将糖葫芦藏在身后，却忘了嘴角还沾着一丝红润的山楂糖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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