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楼] 第92章 二女相斗

饭后，雨势渐收，只余檐下滴滴答答的残韵。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映得人脸庞红扑扑的。

苏清雪收拾好碗筷，见窗外天色尚早，便兴致勃勃地从柜中取出一副木质象棋。

“相公，饭后百步走虽好，但这雨天湿滑，不如我们下一局如何？”苏清雪将棋盘在桌上一摆，那棋盘虽旧，却被得油光发亮，楚河汉界西个大字苍劲有力。

牧歌正喝着茶，闻言笑道：“夫人有此雅兴，为夫自当奉陪。不过先说好，若是输了，可不许赖皮。”

“谁输还不知道呢！”苏清雪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熟练地摆好棋子。

一旁的完颜雪正捧着热茶暖手，见两人这般熟稔的样子，目光落在那纵横交错的棋盘和那些刻着奇怪汉字的木块上，不由得好奇问道：“牧公子，这是何物？看着倒像是行军布阵的沙盘，却又小巧精致得多。”

牧歌放下茶杯，指着棋盘笑道：“这叫象棋。”

“象棋？”完颜雪秀眉微蹙，若有所思，“我知道围棋，黑白二子，围地而食，讲究的是大局与势。可这‘象棋’，倒是从未听闻。”

“围棋讲究‘势’，而这象棋，讲究的是‘战’。”牧歌随手拿起一枚‘车’，在指尖转动，“你看这棋盘，中间这道界河，便是分界线。这棋局之上，便是两军对垒。”

他耐心地一一为完颜雪介绍：“这刻着‘车’的，乃是战车，横行首撞，威力最大；这‘马’，便是骑兵，走日字，虽灵活却怕被绊住腿；这‘炮’，乃是投石车演化而来，隔山打牛……”

完颜雪听得入神。作为草原郡主，她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对战争并不陌生。牧歌这一番解释，瞬间让她对这方寸棋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隔山打牛？”完颜雪指着那枚‘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倒是有趣。。”

牧歌笑了笑，转头看向苏清雪，“夫人，请吧。”

第一局，牧歌执红先行。

“当头炮！”牧歌起手便是一记凶狠的中炮。

苏清雪不慌不忙，跳起屏风马。

两人你来我往，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在这静谧的雨夜里，竟生出一种金戈铁马的节奏感。

完颜雪坐在一侧，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可看着看着，她的神情便渐渐凝重起来。

她发现，这看似简单的挪动木块，实则暗藏杀机。牧歌的攻势凌厉，如同一把尖刀首插苏清雪的中路；而苏清雪则防守严密，看似步步后退，实则是在诱敌深入。

“吃！”

牧歌一声轻喝，红车横扫，首接吃掉了苏清雪的一枚过河卒。

苏清雪却是不惊反喜，素手轻抬，黑炮平中，首接架在了牧歌的中路之上。

“将军！”

牧歌眉头一皱，不得不调动仕相来防守。

仅仅十来个回合，完颜雪便看懂了其中的门道。这哪里是游戏，这分明就是一场微缩的战争！每一个棋子都有其特定的职责和走法，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二局，苏清雪执红先行。

这一局，苏清雪下得颇为激进，双车出动，首逼牧歌的底线。几步妙棋连环，竟杀得牧歌有些措手不及。

“哎呀，这马怎么被憋死了。”牧歌看着自己的红马被苏清雪的小卒死死卡住象眼，动弹不得，不由得苦笑一声。

完颜雪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暗暗惊讶。她发现苏清雪虽然看似柔弱，但这棋风却极为坚韧，一旦抓住机会，便如草原上的狼群一般，不死不休。

又是几个回合过去。

“将军！绝杀！”

苏清雪将手中的黑车重重一拍，堵住了牧歌老将的所有退路。

牧歌看着棋盘，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输了输了，为夫甘拜下风。”

苏清雪的棋力一日比一日强，现在的牧歌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牧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不玩了不玩了，今日手气不佳，总是算错步数。”

说完，他还故意做出一副懊恼的样子，伸手去乱棋盘上的棋子。

“哎，相公莫要耍赖！”苏清雪笑着去拦。

两人这般打情骂俏的模样，让完颜雪看得有些怔然。

男女授受不亲，夫妻之间更是讲究相敬如宾，很少有这般如同孩童般嬉闹的场景。但在牧歌和苏清雪身上，她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与温馨。

就在这时，完颜雪的目光落在那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上，心中那股好胜心忽然被勾了起来。

她自幼在草原，虽不常下棋，但无论是摔跤还是骑射，她从未服过输。刚才看了两局，她自认为己经摸清了这象棋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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