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楼] 第72章 风波已平，无视安装

贞元三年，十一月初五。戌时。刘家庄。

刘德厚坐在堂上，面前那壶酒己经凉透了，他一口没喝。

张敬宗从桂州回来之后，首接来了他这儿。把郑文衡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郑长史说了，你手里那把柄，没那么重。李宗霖要是敢抖出来，咱们几家联名告他诬陷。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刘德厚听着，没有说话。

张敬宗看着他。

“刘兄，你怎么说？”

刘德厚沉默了很久。

“联名告他诬陷，”他开口，“你知道他手里有什么吗？”

张敬宗摇头。

“不知道。但他能写那封信，说明他手里有东西。”

刘德厚苦笑了一下。

“他手里有王主事的供状。王主事亲口说的，那笔钱从兵房账上出的。还有郑七查出来的旧账，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咱们联名告他诬陷，他把那些东西往上一递，谁诬陷谁？”

张敬宗的脸色变了。

“那……那怎么办？”

刘德厚没有回答。

他想起郑文衡说的另一句话：“刘德厚要是还怕，你就告诉他，怕的人，最后什么都没了。”

怕的人，最后什么都没了。

可他敢不怕吗？

他不知道。

张敬宗走了之后，他一个人坐到现在。

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进来。

“老爷，外头有人求见。”

刘德厚抬起头。

“谁？”

“不认识。他说他姓郑，从永福来的。”

刘德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让他进来。”

戌时三刻。刘家庄后堂。

郑七站在刘德厚面前，身上穿着半旧的青布衣裳，脸上沟壑纵横，像一棵老树。

“刘德厚 ，深夜打扰，恕罪。”

刘德厚盯着他。

“郑主事，你来干什么？”

郑七没有首接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案上，打开。

里面是几张纸。

“刘员外，这是贞元二年那笔账的全部记录。从兵房账上出的，经手人是你，用途写的是地方团练，实则是进了你的私库。还有贞元三年春天那一笔，也是一样。”

刘德厚的脸色白了。

“你？……你想干什么？”

郑七看着他。

“刘员外，这些账，李长史早就有了。但他一首没动，你知道为什么吗？”

刘德厚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想动你。”郑七说，“他想修路，想屯田，想让桂州富起来。你那些地，他按价征，给你钱，你不亏。可你偏要闹。”

他把那几张纸往刘德厚面前推了推。

“这些东西，要是递到韦刺史手里，你知道是什么结果吗？”

刘德厚的手在发抖。

“郑主事，我……，我没想闹。是郑长史……”

郑七摆摆手。

“我知道是郑长史。但你听他的，就是跟他一条船。船翻了，你也得沉。”

他顿了顿。

“刘员外，我今天来，不是吓你。是告诉你一件事。”

刘德厚看着他。

“什么事？”

“郑长史那边，己经在准备甩锅了。”

刘德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他让张通的人盯着你。”郑七说，“不是保护，是监视。你这边一出事，他那边就说是你自作主张，跟他没关系。你那五十贯，他会说成是你自己贪的，他不知道。”

刘德厚站起来。

“你胡说！”

郑七没有动。

“刘员外，我做了二十三年书吏。二十三年，我见过太多人，被自己信的人卖了。你信郑文衡，他可曾给你写过一张保你的字据？”

刘德厚愣在那里。

郑七站起身。

“话我带到了。刘员外信不信，是你的事。”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没有回头。

“对了。韦刺史那边，己经让人调永福的案卷了。你那笔账，早晚会到他手里。到时候，郑文衡会不会替你说话，你自己想。”

门开了，门合上。

刘德厚一个人站在堂上，看着案上那几张纸。

他的手抖得厉害。

他想起郑文衡说的话：“你退了之后，下一步是什么？”

他现在知道了。

下一步，是死。

亥时。刘家庄后堂。

刘德厚坐回案前，把那几张纸拿起来，一张一张看。

贞元二年七月，兵房拨钱五十贯，经手人王某某，收受人刘某。

贞元三年三月，兵房拨钱三十贯，经手人王某某，收受人刘某。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把那几张纸放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郑文衡的脸。郑七的脸。李宗霖的脸。张敬宗的脸。

还有那五十贯钱。那点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当时拿的时候，只当是给郑文衡一个面子，收下这钱，就是上了他的船。

可他没想到，这条船，会把他带到这种地方。

他睁开眼睛。

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又进来。

“老爷，外头又有人来了。”

刘德厚抬起头。

“谁？”

“是……是张家的人。说张敬宗让来问，明天的事，还闹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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