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楼] 第82章 警醒
楼主：将立秋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750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桂州霖生》贞元三年，十二月初七。辰时。凉亭。
崔涣之今天没坐在亭子里。他站在亭外，看着远处那条官道。天冷，呼出的气是白的。
李宗霖到的时候，他己经站了一刻钟了。
“崔别驾。”
崔涣之转过身。
“李长史，今天不喝茶了。站一会儿。”
李宗霖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条官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崔涣之开口了。
“李长史，你还在等朝廷的消息？”
李宗霖没有回答。
崔涣之笑了笑。
“别等了。等不来的。”
李宗霖转过头，看着他。
崔涣之指着北方。
“知道长安现在什么情况吗？河北三镇又闹了。成德节度使王武俊死了，他儿子王士真想接班，朝廷不让，两边正僵着。昭义那边也在动。长安那帮人，哪有空管岭南这点事？”
李宗霖没有说话。
崔涣之继续说。
“你那纸引，杜牧之带回去的样本，朝廷看了。但他们不表态。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宗霖看着他。
“为什么？”
“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能干什么。”
崔涣之说，“纸引发了，铜钱还流不流通？商税还收不收？会不会有人拿纸引当钱用？会不会冲击盐铁专卖？他们不知道。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话。”
他顿了顿。
“不说话，就不担责。成了，他们可以收功。砸了，他们可以甩锅。你李宗霖做的事，你自己担着。朝廷什么都没批，什么都没认。”
李宗霖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条官道。
官道上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我现在，没人保，也没人压？”
崔涣之点点头。
“对。你想怎么干，随你。但哪天出了事，也别指望有人替你说话。”
李宗霖转过身。
“崔别驾，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崔涣之看着他。
“意思就是，你得靠自己了。”
他往亭子里走。
“还有件事。节度使幕府那边，那个姓韩的判官，开始动了。”
李宗霖的眉头动了一下。
“动什么？”
崔涣之在亭子里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李宗霖走进去，坐下。
崔涣之压低声音。
“他让人去永福查屯田的旧档。查那些地到底是不是荒地，有没有侵占民田。查到了，就是你的罪名。”
李宗霖看着他。
“谁让他查的？”
崔涣之摇摇头。
“不知道。但查他的人，己经到永福了。昨天到的，没进县衙，住在城外一家客舍里。”
李宗霖沉默了一会儿。
“叫什么？”
“姓孙。节度使幕府的书吏，奉命查屯田水利的。”
李宗霖站起身。
“多谢崔别驾。”
崔涣之摆摆手。
“谢什么。我还等着你的路修好呢。”
李宗霖走了。
崔涣之一个人坐在亭子里，看着他的背影。
陈西从旁边走出来。
“崔别驾，您告诉他这些，他怎么办？”
崔涣之笑了笑。
“他怎么办？他得让那个姓孙的查不出东西。”
巳时。永福县衙后堂。
李宗裕站在李宗霖面前，脸色不太好看。
“节度使幕府的人？”
李宗霖点点头。
“姓孙，书吏，昨天到的，住在城外客舍。查屯田的旧档。”
李宗裕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查什么？”
李宗霖看着他。
“查那些地是不是荒地。查有没有侵占民田。”
李宗裕冷笑一声。
“那些地，田册上记得清清楚楚，全是荒了十年以上的。他来查，能查出什么？”
李宗霖摇摇头。
“他查不出来，不代表他不能搞事。万一他找到几个‘愿意作证’的百姓，说那些地是他们家的祖田，你怎么办？”
李宗裕愣了一下。
“这……”
李宗霖走到窗边。
“让郑七把屯田的旧档整理一遍。该在的都在，不该在的，先收起来。”
李宗裕点头。
“明白。”
李宗霖转过身。
“还有，那个姓孙的，派人盯着。看他见谁，说什么，去哪。”
李宗裕又点头。
“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
“等等。”李宗霖叫住他。
李宗裕回过头。
李宗霖看着他。
“刘德厚那边，你去见一面。告诉他，节度使幕府来人了。他要是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做。”
李宗裕点点头，推门出去。
李宗霖一个人站在后堂。
窗外，天阴着。
他想起崔涣之说的话。
“你得靠自己了。”
靠自己是没错。
但他现在要做的，不是靠自己，是让那些盯着他的人，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午时。刘家庄。
刘德厚坐在堂上，面前摆着一盏茶，没喝。
李宗裕坐在他对面。
“节度使幕府来人了？”
刘德厚的眉头动了一下。
“来查屯田？”
李宗裕点点头。
“姓孙，书吏，昨天到的。”
刘德厚沉默了一会儿。
“李县丞来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李宗裕看着他。
“刘兄，你在永福几十年，比谁都清楚那些地是怎么回事。姓孙的要是找到你，问你那些地是不是荒地，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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