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楼] 第2 章黑风匪窝

刘昭是被冻醒的。

柴房里没有窗户，只有几道手指宽的墙缝，月光早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冷风从西面八方钻进来，像无数根冰针扎在脸上。他的手脚己经麻木了，手指僵硬得弯都弯不拢。

外面传来公鸡嘶哑的打鸣声，天快亮了。

刘昭撑着墙站起来，膝盖咯嘣响了一声，浑身酸痛得像被碾过一遍。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在黑暗中做了几个深蹲和拉伸，让血液重新流通起来。这是部队养成的习惯，不管条件多恶劣，早上的热身运动不能省。

柴房的门从外面被拉开了。晨光涌进来，刺得刘昭眯起眼。

开门的是昨晚押送他的那个年轻喽啰，十六七岁，瘦得颧骨突出，穿着一件大了好几号的短褐，袖口挽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细得像麻秆的手腕。他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半碗稀粥，粥面上漂着几片野菜叶。

“寨主说了，让你吃完去给周头领换药。”喽啰把碗递过来，语气比昨晚好了些，但还是带着戒备。

刘昭接过碗，粥是温的，稀得能照见人影。他几口喝完，把碗还给喽啰，问：“你叫什么名字？”

“赵狗儿。”喽啰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大名没有，就这个。”

“狗儿，我的东西呢？背包里的那些。”刘昭问得随意，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赵狗儿摇头：“寨主收走了，谁敢动。你那把铲子寨主可喜欢了，昨晚擦了好几遍，挂在床头。”

刘昭心里一沉，但面上不露分毫。工兵铲落在王虎手里，确实是个麻烦，但眼下急不得。他又问：“昨晚那位周头领，全名叫什么？在寨子里管什么？”

“周挺周头领，排行老二，管着寨子里的弟兄操练。”赵狗儿一边带路一边说，“三头领叫赵山，管出外探路打猎。王寨主是老大，啥都管。”

“寨子里原来有多少人？”

“两百八十多口吧，青壮六十多个，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赵狗儿叹了口气，“粮食不够吃，王寨主天天嚷着要下山劫掠，周头领拦着不让，说劫了百姓以后没人敢来投奔，两人为这个吵了好几次。”

刘昭默默记下这些信息。王虎、周挺、赵山，三股势力，两个派系。王虎主劫掠，周挺主经营，赵山中立。这个结构，大有文章可做。

周挺的土坯房到了。推门进去，刘昭第一件事是看伤口。

布条解开，创面比昨晚好了一些，脓血少了，但周围的红肿没有明显消退。周挺还在发烧，但热度似乎降了一点，额头上不像昨晚那么烫手。刘昭偷偷松了口气，阿莫西林起作用了。

他按照昨晚的方法，用烧酒清洗伤口，重新包扎。整个过程周挺一首昏睡着，只在清洗时皱了皱眉，没有醒过来。

“药熬了吗？”刘昭问赵狗儿。

“啥药？”

“金银花、连翘，清热退烧的。寨子里没有？”

赵狗儿摇头：“寨子里只有几个老人认识草药，去年秋天存了一点，冬天就用完了。”

刘昭皱了皱眉。没有草药，光靠那几粒偷偷喂下的抗生素，很难把周挺的高烧彻底压下去。他必须想办法弄到草药，或者从通道里搬运更多药品。但通道的事现在还不能暴露，他连手机都还没拿回来。

“寨子里有谁认识草药？带我去找他。”

赵狗儿带他去找寨子里的老苍头。老苍头姓什么没人知道，六十多岁，满脸褶子，佝偻着腰，是寨子里年纪最大的人，以前在山下村里当过赤脚郎中，认些草药，也会点土方子。

老苍头住在一间比柴房大不了多少的土坯房里，屋里堆满了干草和树皮。刘昭进去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捣药，手里拿的是一块石头，捣的是一种褐色的干枯植物。

“这是地榆，止血的。”老苍头抬头看了刘昭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你是新来的那个？”

“是，老人家，我想找些退烧的草药，金银花、连翘、柴胡，什么都行。”

老苍头摇头：“冬天哪找去？金银花春天才有，连翘也是。柴胡倒是有干的，去年存了一点，上月就用完了。”

刘昭蹲下来，翻看老苍头堆在墙角的草药。地榆、仙鹤草、蒲公英，都是止血消炎的，没有退烧的。他叹了口气，站起来。

“老人家，寨子里有没有石灰？”

“有，山背后有个石灰窑，以前烧的，还剩些。”

“能带我去看看吗？我想弄些石灰来，给寨子里的水源头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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