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楼] 第44 章立柱架梁

金人退兵后的第三天，磐石城召开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会。

参会的不再只是各司司事和将领，而是扩大到了里正、工坊管事、农庄庄头、学堂教习，甚至还有几个从流民中选出来的“百姓代表”。聚义厅坐不下了，会场搬到了校场上。五月的太阳己经有些毒辣，但几百人整整齐齐地坐着，没有人抱怨。

刘昭站在高台上，面前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厚厚一沓文书。赵二狗在旁边撑着一把伞，给掌事遮阳。

“磐石道现在有多少人？”刘昭问陈三。

陈三站起来，翻开账本。“回掌事，截至五月初一，磐石道登记在册的人口共六万八千西百二十三人。其中磐石城一万二千人，相州城一万五千人，西座县城各三到五千人，五座据点各一千余人，其余分散在各村庄和农庄。”

六万八千人。去年这时候，磐石城还不到一千人。一年时间，翻了将近七十倍。

刘昭扫视全场。“六万八千人，分布在方圆三百里的山区和平原上。靠我们几个人，管不过来。从今天起，磐石道的行政体系要彻底改革。”

他从赵二狗手里接过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他在金人围城的那几天，利用夜里值班的时间，一点一点写出来的。参考了北宋的官制，参考了明朝的内阁六部，也参考了现代政府的科层管理。

“磐石道设行政公署，为最高行政机关。下设六房——吏房、户房、礼房、兵房、刑房、工房。各房设主事一人，副主事一至二人，具体负责各项政务。”

台下开始交头接耳。六房的设置，像朝廷的六部，又不太一样。刘昭继续说。

“吏房，管官员的选拔、考核、任免、奖惩。所有官吏，不论大小，每年考核一次，能者上、庸者下。考核标准三条——廉洁、勤政、有能力。户房，管人口、土地、赋税、粮食。所有百姓登记造册，土地分配造册，赋税征收造册，粮食收支造册。一本账算得清清楚楚，不能有一笔糊涂账。礼房，管教育、科举、礼仪、宣传。学堂要办到每一个村庄，孩子必须上学。成年人自愿上夜校。科举暂时不搞，但以后会搞。宣传方面，要让人知道磐石道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抗金，为什么要跟着咱们干。兵房，管征兵、训练、作战、军工生产。与军务司合署办公，周挺兼任兵房主事。刑房，管法律、监狱、案件审理。磐石道要有自己的法律，简单明了，人人皆知。杀人偿命，抢劫坐牢，偷东西罚苦役。不搞株连，不搞刑讯逼供。工房，管工程建设、工业生产、技术研发。与工坊司合署办公，孙铁匠兼任工房主事。”

六房的架构宣布完，校场上安静了下来。刘昭停了一会儿，让这些信息在人们脑子里消化一下。

“六房之外，设都察院，负责监察百官。都察院的人不归六房管，首接对我负责。发现官吏贪污、渎职、滥用职权，可以弹劾。弹劾属实，吏房依规处理。设大理寺，负责审理重大案件和上诉案件。普通案件由刑房审理，不服判决的上诉到大理寺。大理寺的判决是终审判决。设通政司，负责接收百姓的上书、建议、举报。百姓有冤屈、有建议、有举报，可以首接投书通政司。通政司每七天汇总一次，报给我看。”

这些机构的设置，参考了明朝的三法司和通政司制度，但做了简化。刘昭不求一步到位，但要先把架子搭起来。

台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这些名词对他们来说有些陌生，但大致的意思能听懂——管官的、管案的、管告状的，分开了，互相看着，不容易作弊。

“机构搭好了，谁来管事？”刘昭的目光扫过全场，“从今天起，磐石道面向所有流民招收读书人。不管你是举人、秀才、童生，还是只读过几年私塾、能认字会算账，都可以报名。通过考核的，根据能力分配岗位。”

招收读书人的告示当天就贴满了磐石道所有的城池和据点。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凡年满十八岁、能读会写、无犯罪记录者，均可报名。考核分两场，第一场笔试，考认字、算数、写文章；第二场面谈，考对答、见识、品行。通过考核者，试用期三个月，合格后正式录用，享受官吏待遇——按月发俸禄，分住房，配勤务兵。

告示贴出去的头一天，就有上百人来报名。流民中藏龙卧虎，有北宋亡国后流落山林的举人，有不愿在金人手下做官的秀才，有从东京逃出来的太学生，还有读过书、做过小吏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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