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楼] 第118章 大丧之礼，举国哀思

程皇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抱着承安走了。

乾清宫中只剩下贾炎和老皇帝。

烛火摇曳，照在老皇帝枯瘦的脸上。他的呼吸很轻很慢，有时好久才喘一口气，贾炎以为他走了，他又忽然喘上一口。

贾炎握着老皇帝的手，一动不动地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老皇帝忽然睁开了眼睛。

“炎儿。”他的声音忽然清亮了许多，不像病人，倒像回到了壮年。

贾炎猛地抬头：“父皇——”

老皇帝看着他，笑了：“朕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小时候，在御花园里抓蝴蝶。你跑得很快，朕追不上你。你回头冲朕笑，说——父皇，快来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朕想追上去，但腿不听使唤。朕就站在那儿看着你，越跑越远，越跑越远……”

“父皇。”贾炎握紧他的手，“儿臣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老皇帝摇摇头，笑了：“你不是朕的儿子。你是大周的天子。天子，不属于任何人。”

他看着贾炎，目光忽然变得清明：“炎儿，答应朕一件事。”

“父皇请说。”

“善待天下百姓。不管是大周的百姓，还是西域、扶桑、漠北的百姓，都是你的子民。你要一视同仁，不要厚此薄彼。”

“儿臣答应。”

“还有——”老皇帝喘了一口气，“承安长大了，让他多出去走走。不要像朕一样，一辈子困在皇宫里。天下很大，让他去看看。”

“儿臣答应。”

老皇帝笑了，笑得很欣慰。

他松开贾炎的手，转头看向窗外。天边己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天亮了。”他喃喃道。

然后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再也没有睁开。

贾炎跪在榻前，一动不动。

他知道，父皇走了。大周的第二位天子，戎马一生、权谋半世的老皇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走了。

他应该哭的，但他哭不出来。父皇说了，大周的天子，不哭。

他跪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久到窗外的天从鱼肚白变成了大亮。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到老皇帝安详的面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陛下——驾崩了——”

哭声从乾清宫传出去，传遍了整个皇宫。

程皇后抱着承安赶来，跪在榻前，泣不成声。承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母后哭，也跟着哭了起来。

文武百官陆续赶到，跪在乾清宫外，哭声震天。

贾炎跪在最前面，一言不发。

他的眼泪没有流下来，但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想起三年前，在太和殿上，老皇帝当殿揭晓他的身世——“此乃朕之皇孙，大周太子周雄！”那一刻，老皇帝眼中的骄傲和欣喜，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想起老皇帝抱着承安，教他认字，笑得合不拢嘴。他说“朕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找到了你”。他说“朕可以安心去见列祖列宗了”。

他想起老皇帝最后说的那句话——“天亮了。”

是啊，天亮了。但那个为他照亮前路的人，己经不在了。

贾炎闭上眼睛，深深叩首。

“父皇，一路走好。”

大丧之礼，持续了整整西十九天。

贾炎坚持要守灵，谁劝都不听。他让人在乾清宫搭了一张简易的床铺，白天处理政务，晚上就睡在老皇帝的灵柩旁边。程皇后每日送饭来，劝他多吃几口，他也只是随便吃几筷子，便又去批奏折了。

“殿下。”曲小枫来看他，看到他消瘦的面容，眼眶红了，“您要保重身体。陛下在天有灵，看到您这样，会心疼的。”

贾炎摇头：“朕没事。”

“殿下——”曲小枫欲言又止。

“朕说了没事。”他的声音有些硬，但随即又软了下来，“小枫，朕只是……想多陪陪父皇。”

曲小枫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陪着他。

守灵的第二十七天，崔琰来祭拜。

他穿了一身素服，面色沉痛，在灵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走到贾炎面前。

“殿下。”他的声音很低，“陛下驾崩，臣等心如刀绞。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请殿下节哀，早日登基。”

贾炎看着他，目光平静：“崔侍郎有心了。登基的事，等丧期过了再说。”

崔琰点头：“臣明白。但朝中政务繁忙，殿下若不登基，很多事无法推进——”

“朕说了，等丧期过了再说。”贾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崔琰不再说话，躬身退下。

贾炎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冷了几分。

父皇说得对，崔琰这个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他在这个时候提登基的事，表面上是为国着想，实际上是在试探——试探贾炎的状态，试探贾炎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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