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楼] 第8章 武德园中，女子当自强

贾炎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王夫人。

这个女人，表面慈和，内里阴狠。她让宝玉搬进武德园，名义上是“兄弟亲近”，实则是想安插眼线。

至于贾赦——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大概又在琢磨怎么置他于死地。

“继续盯着。”贾炎说，“另外，派人去查贾赦最近的往来账目，还有他与城央侯府的所有接触。”

“是。”

黑影消失。

贾炎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春日特有的气息。

武德园的院子里，月光如水，花影婆娑。程袅袅房间的灯还亮着，透过窗纸，能看见她伏在桌上的影子，大概又在做木工。

贾炎看了片刻，转身回到书桌前。

北伐在即，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有些事，可以先在京城做个了断。

次日清晨，贾炎刚起床，就听见前院传来吵嚷声。

他走出去一看，贾宝玉正指挥着一群丫鬟婆子往武德园搬东西。箱子、柜子、屏风、字画，堆了一地。

“二弟，你这是做什么？”贾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贾宝玉挺了挺胸：“老太太说了，让我搬进武德园。三哥，你住东厢，我住西厢，咱们互不打扰。”

贾炎没动。

“谁说的老太太应了？”

“昨儿在荣禧堂，老太太亲口应的。”贾宝玉底气十足。

“是吗？”贾炎转头对身边的小厮道，“去请老太太来。”

小厮应声而去。

贾宝玉脸色微变：“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信我？”

“不是不信。”贾炎淡淡道，“只是想当面问清楚。”

不多时，贾母被鸳鸯搀着来了，身后还跟着王夫人、贾政、贾赦一干人。

“怎么回事？”贾母脸色不大好看。

“老太太，”贾炎抱拳，“宝玉说您应了他搬进武德园。孙儿想问清楚，是否确有此事？”

贾母看了宝玉一眼，又看了看王夫人，犹豫了一下。

“昨儿……是提了一嘴。但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

“老太太——”贾宝玉急了。

“闭嘴！”贾政一声怒喝，“你三哥不愿意，你就别搬！武德园是你三哥的住处，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贾宝玉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凭什么三哥能住，我不能？我也是贾家的子孙！”

“就凭你三哥是正二品的将军，一等子爵！”贾政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呢？你是什么？一个白身！连个功名都没有！也配提武德园？”

贾宝玉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吼了一句：“我不稀罕！”

然后转身就跑。

“宝玉！宝玉——”王夫人急得首跺脚，追了出去。

贾母脸色难看，看了贾炎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贾赦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三哥儿好大的威风。连老太太的面子都不给，日后还得了？”

贾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贾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嘟囔了几句，也走了。

贾政最后一个走，走到贾炎身边时，停了一下。

“宝玉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二叔放心，我不会。”贾炎顿了顿，“但武德园，确实不能让宝玉住进来。”

贾政点头：“我明白。”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贾炎的肩膀，转身离去。

贾炎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那堆还没来得及搬进去的箱笼，对身边的小厮道：“把这些东西，都送回宝玉的院子。”

“是。”

院子里很快清净下来。

程袅袅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刨子，看着贾炎，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

“你为什么不让他搬进来？”程袅袅问，“武德园这么大，多住一个人也没什么。”

贾炎转身看着她，目光认真。

“因为我不信他。”

程袅袅一怔。

“不只是不信他，”贾炎说，“是不信这府里的任何人。”

程袅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没有再多问，转身回到屋里，继续做她的木工。

刨子刮过木头，发出沙沙的声响，薄薄的木屑卷起来，落在地上。

贾炎站在院子里，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心安。

这世上，能让他心安的东西不多。

但程西娘算一个。

次日清晨，贾炎刚练完功，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这园子真好看，比大观园还有野趣。”

“宝姐姐你瞧，那架秋千！是谁做的？”

“怕是三太太的手笔吧。”

贾炎推门出去，正看见三个少女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那架程袅袅亲手做的秋千。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黛玉，一身月白色的褙子，乌黑的头发梳成双环髻，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如玉。她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只是眉宇间总带着几分化不开的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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