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楼] 第83章 老皇帝禅位之意

天亮后，早朝开始了。文武百官站在太和殿中，垂手而立。贾炎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李德全照例喊了一声“有事早奏，无事退朝”，话音刚落，贾炎开口了。

“把东西拿上来。”

两个太监抬着一口箱子走上殿来，放在殿中央。箱子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卷宗。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人脸色变了。

“这些卷宗，是监察司和听风司用了三年时间查到的。里面记录着大周开国以来，几大世族与敌国勾结、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全部罪证。”贾炎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城央侯府，与南越勾结十二年，出卖军情十七次，致使大周边军战死三万余人。倒卖军械给鞑靼，换回银子买田买地、养私兵。城央侯周弼，虽然己经死了，但他的家人还在，他的余党还在。”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城央侯府的族人站在队列中，脸色惨白，腿在发抖。

贾炎又拿起第二本：“治国公府，与北境王勾结造反，证据确凿。治国公虽然死了，但他的三个儿子、七个孙子、二十几个门生，还在朝中为官，在军中为将。他们手里的兵权，还没交出来。”

治国公府的族人扑通跪下，额头贴地：“陛下，臣等冤枉——”

“冤枉？”贾炎从卷宗中抽出一封信，扔在地上，“这是治国公写给北境王的密信，上面写着‘大事若成，共享天下’。笔迹是治国公的，印章也是治国公的。要不要当面对质？”

没有人敢说话了。

贾炎又拿起第三本、第西本、第五本。一本一本地念，一桩一桩地数。从城央侯到治国公，从陈国公到何太师，从北境王的余党到江南的盐商，从岭南的铁贩到西域的马贩。念了整整一个时辰，殿中站着的文武百官，有三分之一跪了下去。

念完了。贾炎放下卷宗，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朕登基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天下百姓，都是大周的子民。不管是谁，欺压百姓，朕都不会放过他。今天，朕把这句话再说一遍。不管是谁，不管他的祖上立过多大的功，不管他的家族有多了不起，只要他犯了法，朕就不会放过他。”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开始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响。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贾炎没有理他们。他看着那些还站着的大臣，说：“朕给过你们机会。朕登基的时候，没有清算你们。朕减免赋税的时候，没有清算你们。朕开仓放粮的时候，也没有清算你们。朕在等，等你们自己改。但你们没有改。”

他站起身，走下龙椅，走到跪着的大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城央侯府、治国公府、陈国公府、何太师府，以及所有与南越、与北境王勾结的人，抄家。家产全部充公，族人全部流放。九族不诛，这是朕的最后一点仁慈。”

跪着的大臣们瘫在地上，有人晕了过去，有人哭得死去活来，有人趴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把这些人的罪，一件一件审清楚，一件一件记录下来。审完了，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朕不看过程，只要结果。”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出列，齐齐跪下：“臣等遵旨。”

“退朝。”

贾炎转身走出太和殿。身后，哭声、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在殿中回荡。

御书房里，曲小枫站在桌案前，手里拿着各州府送来的密报。贾炎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没有说话。

“陛下，城央侯府的人想见您。”

“不见。”

“治国公府的人跪在宫门口，说他们的祖上跟着太祖皇帝打过天下，求陛下看在祖上的份上，饶他们一命。”

“祖上是祖上，他们是他们。祖上打天下，他们在挖大周的墙角。太祖皇帝若是在天有灵，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们。”

曲小枫不再说了。她站在那里，看着贾炎。贾炎睁开眼，看着她。

“曲小枫，你是不是觉得朕太狠了？”

曲小枫沉默了片刻：“不是狠。是不得不做。这些人不除，大周迟早会再乱。陛下今天饶了他们，明天他们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十个人了。”

贾炎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看得明白。”

“臣在春风楼待了十年，看够了人心。”

贾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那堆卷宗上。宫门口，隐隐约约传来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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