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楼] 第29章 情报与代价

唐从心将册子收进怀里，站起身。

林墨依旧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品着茶，仿佛刚才那场涉及多重身份和秘密交易的对话，不过是寻常的闲谈。窗外的曲水流觞依旧潺潺，酒杯在灯光下缓缓飘过，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处静静观察。

唐从心向林墨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房门。

他的手触到门板，木质纹理粗糙而真实。推开门，回廊里的灯光昏黄，引路的侍女己经等在门外，面容平静，眼神清澈。唐从心迈步走出房间，身后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茶香，隔绝了水声，也隔绝了那个手握折扇、笑意深沉的年轻公子。

回廊很长。

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水墨山水画，画中的山峦在灯光下显得朦胧而遥远。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古老的机关上。侍女走在前面，步伐轻盈，裙摆几乎不发出声音。

唐从心跟着她，右手始终按在怀里的册子上。

那册子很薄，但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烫着他的胸口。

冀王妃三日前秘密会见晋王府长史。

这个信息如果属实，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冀王府——他名义上的“家”，他血缘上的“父母”，己经与晋王党勾结在一起。意味着他回京之后，不仅要面对晋王党的明枪暗箭，还要提防来自“家人”的背刺。

回廊的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

侍女推开门，外面是流觞曲水阁的前厅。厅堂里依旧热闹，几个文士模样的客人正在水渠边吟诗作对，酒杯飘过时引起一阵笑声。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墨香，还有淡淡的脂粉味。

唐从心穿过前厅，没有停留。

他走出阁门，夜风扑面而来。

京城的夜晚比朔北温和许多，风里带着的水汽，还有远处传来的市井喧嚣。流觞曲水阁外的街道上，灯笼高挂，光影摇曳。几个行人匆匆走过，车马声从巷口传来。

唐从心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向对面——那里有一家茶楼，二楼临街的窗户半开着，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侧巷的杂货铺门口，一个老汉正在收拾摊子，动作缓慢而从容。临河的画舫上，灯火通明，丝竹声隐隐传来。

玄鸟卫的人都在。

他走下台阶，沿着街道往永宁坊口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像是普通的夜归人。但他的眼睛始终在观察——观察街角的阴影，观察路过的行人，观察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他看到了那辆青篷马车。

车夫还是那个戴着斗笠的老者，低着头，靠在车辕上，像是睡着了。唐从心走到车边，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回庄园。”他说。

车夫没有回答，只是挥动了鞭子。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嘎吱”声。车厢里依旧弥漫着那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草料和尘土的气息。唐从心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的手指，己经摸到了怀里的册子。

他没有立刻拿出来看。

这里不安全。马车是玄鸟卫安排的，车夫是玄鸟卫的人，但谁也不能保证，这辆马车没有被监视，车夫没有被收买。在回到庄园之前，他不能暴露任何异常。

马车在夜色中穿行。

透过车窗的缝隙，唐从心能看到外面的街景——灯火渐稀，行人渐少，从繁华的城南逐渐驶向相对僻静的城西。大约过了两刻钟，马车停了下来。

“殿下，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唐从心掀开车帘，看到了玄鸟卫庄园的大门。

门是开着的，沈追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照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严肃的脸上，此刻带着明显的担忧。

唐从心下了马车，走进庄园。

沈追立刻关上门，插上门栓。

“殿下，一切顺利？”沈追低声问。

“顺利。”唐从心说，“先回房间。”

两人穿过庭院，走向唐从心居住的那栋小楼。夜风吹过，庭中的槐树发出“沙沙”的响声，几片叶子飘落下来，在灯笼的光晕中打着旋儿。

小楼里点着灯。

唐从心推门进去，沈追跟在身后，关上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桌上摆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沈追提前准备好的。

唐从心走到桌边坐下，从怀里取出那本册子。

牛皮纸的封面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色，没有任何字迹，看起来就像一本普通的账本或笔记。他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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