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楼] 第39章 暗中的目光

沈追的身影融入夜色，西跨院重归寂静。唐从心站在窗前，没有点灯。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冷白的光斑。墙外槐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蛰伏的兽。他回忆着白日里那道目光——不是好奇，不是偶然一瞥，而是有目的的、冷静的观察。是谁？女帝的人？晋王党？还是……林墨所说的“另外两条情报”带来的变数？他转身走回桌边，手指抚过桌上摊开的水车草图。墨迹己干，线条简洁有力。这张图，或许不该再画了。他拿起图纸，凑近烛火。火焰跃起，吞噬了那些超越时代的线条。灰烬飘落时，他低声自语：“看来，这院子……也不安静了。”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

唐从心睁开眼，炼气术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精神清明。他起身推开窗，院中那棵老槐树在晨光中舒展枝叶，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空气里飘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厨房传来的炊烟味。

一切如常。

仿佛昨夜沈追的警告只是一场梦。

但他知道不是。

他洗漱完毕，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走到书案前。案上摆着几本新买的书——《九章算术注疏》《水经注略》《工器图说》，都是通过沈追从外面书肆淘来的。纸张粗糙，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坊间刻本，但内容还算完整。

他翻开《工器图说》，里面绘着各种农具、水车、风车的简易图样。线条笨拙，比例失调，但基本结构尚可辨认。他拿起炭笔，在旁边的草纸上开始演算。

杠杆原理。

力矩平衡。

水流冲击力与叶片角度的关系。

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数字和符号流淌而出。这些在现代初中物理课本里最基础的知识，在这个时代却是足以革新生产力的智慧。他画得很慢，故意将一些步骤写得繁琐，甚至故意留下几处“错误”——如果有人看到这些草纸，只会觉得是一个初学者在胡乱涂鸦。

“三哥！”

清脆的童声从院门处传来。

唐从心抬起头。唐从睿扒着门缝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拎着个油纸包，小脸上沾着几点糖霜。

“进来吧。”唐从心放下炭笔。

唐从睿推开门，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将油纸包放在书案上：“娘亲让厨房做的桂花糕，我偷偷拿了两块给你。”他凑近书案，好奇地看着那些草纸，“三哥，你在画什么呀？像蜘蛛网。”

“算数。”唐从心打开油纸包，桂花糕的甜香扑鼻而来。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绵软香甜。

“算数？”唐从睿歪着头，“先生教过，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西。三哥算的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算水车怎么转得更快。”唐从心随口道。

“水车？”唐从睿眼睛一亮，“我知道！庄子上有，咕噜咕噜转，能把水从河里抽到田里。三哥，你会做水车吗？”

“不会。”唐从心摇头，“只是看看书。”

唐从睿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兴奋起来：“三哥，你知道吗？外面都在说青龙码头的事！说有个大贤人献了计策，三天就把河道疏通了！娘亲说，那个大贤人肯定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唐从心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娘亲还说，”唐从睿压低了声音，模仿着柳氏的语气，“‘什么大贤人，不过是哗众取宠之辈。真有本事，怎不敢露面？’”

唐从心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爹爹好像很在意。”唐从睿继续道，“昨天爹爹从外面回来，脸色很不好看，和娘亲在屋里说了好久的话。我偷偷听到一句……爹爹说‘陛下己经开始查了’。”

查什么？

查漕运案的幕后？查“匿名贤才”的身份？还是查……冀王府？

唐从心将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睿，这些话不要在外面说。”

“我知道！”唐从睿挺起小胸脯，“我只跟三哥说。”

孩子在院里玩了一会儿，捡了几片槐树叶说要回去做书签，蹦蹦跳跳地走了。

院门重新关上。

唐从心走到院中，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伸展手臂，做了几个拉伸动作，练气术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五感变得格外敏锐。他能听到墙外巡逻护卫的脚步声——沉重、规律，是王府护卫特有的步伐。能闻到隔壁院子飘来的药味——柳氏最近在喝调理身子的汤药。能感觉到风吹过脸颊时细微的温度变化。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己经不一样了。

[楼主补充] 喜欢《力挽狂澜之重生为女帝的皇太孙》请支持 世豪大叔。史海029文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