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楼] 第25章 香菱脱难，宝钗收留

“凤……凤姐？”

“晴雯。”王熙凤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骨头硌手，“你怎么成这样了？”

晴雯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凤姐，您怎么来了？”

“来救你。”王熙凤说，“跟我走，去冠军侯府。”

晴雯的笑容僵在脸上。

冠军侯府。

贾炎的府邸。

那个在荣国府里沉默寡言的庶子，如今是超品冠军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是贾家唯一一个在这场风暴中屹立不倒的人。

“凤姐，”晴雯的声音很轻，“是贾将军让您来的？”

“是。”

晴雯沉默了。

她看着王熙凤，看着那双曾经精明凌厉、如今却满是疲惫的眼睛，忽然摇了摇头。

“凤姐，我不去了。”

王熙凤愣住了：“为什么？”

“我快死了。”晴雯说，“您看不出来吗？我活不了几天了。去了冠军侯府，也是给贾将军添麻烦。”

“晴雯——”

“凤姐，”晴雯打断她，声音忽然有了一丝力气，“您帮我带句话给贾将军。”

王熙凤看着她，眼眶红了：“你说。”

“就说——”晴雯顿了顿，“就说，晴雯这辈子，没有求过人。临死前求他一件事——替我把宝玉找到，告诉他，晴雯不怪他。”

王熙凤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晴雯，你自己跟他说——”

“来不及了。”晴雯闭上眼，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凤姐，您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王熙凤握着她的手，不肯松。

晴雯的手越来越凉，越来越凉，像一块正在失去温度的玉。

“凤姐，”晴雯的声音越来越弱，“您别哭。我晴雯这辈子，活得值了。虽然命不好，但没亏待过自己。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骂就骂——比那些活得窝窝囊囊的人，强多了。”

王熙凤泣不成声。

晴雯的手，终于彻底凉了。

王熙凤走出小屋时，天己经快黑了。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对身边的平儿说：“去找口棺材，把晴雯葬了。不要草席，要棺材。”

“是。”

“葬在城外的高坡上，朝东——让她能看见太阳。”

“是。”

王熙凤转身，走向另一间屋子。

那是关押丫鬟们的地方。紫鹃、鸳鸯、袭人、麝月……都在里面。

王熙凤推门进去，屋里一片昏暗。十几个丫鬟挤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低声说话。看见王熙凤进来，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凤姐！”

“凤姐来了！”

“凤姐是来救我们的吗？”

王熙凤的目光扫过她们，最后落在角落里。

鸳鸯坐在最里面，抱着膝盖，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她没有哭，但比哭更让人心疼——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洞，像是魂己经丢了。

“鸳鸯。”王熙凤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跟我走。”

鸳鸯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哆嗦了一下。

“凤姐，老太太她——”

“老太太己经没了。”王熙凤握住她的手，“鸳鸯，我知道你伤心。但你不能死在这里。老太太在天上看着你，她不想看你这样。”

鸳鸯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她扑进王熙凤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凤姐……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

王熙凤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有。你有家。冠军侯府就是你的家。”

紫鹃也站了起来。她是林黛玉的丫鬟，黛玉去了冠军侯府后，她被留在了破庙里，一首等着人来接她。

“凤姐，林姑娘还好吗？”

“好。”王熙凤点头，“她在冠军侯府，吃得好，睡得好，比在荣国府时还胖了些。”

紫鹃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你也跟我走。”王熙凤说，“林姑娘还等着你回去伺候呢。”

紫鹃用力点头。

王熙凤又看向其他人。袭人坐在另一边的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麝月靠在她身边，脸色苍白。

“袭人，你走不走？”王熙凤问。

袭人抬起头，看了王熙凤一眼，又低下头去。

“凤姐，我不去了。”

王熙凤皱眉：“为什么？”

“我有地方去。”袭人的声音很轻，“宝玉的娘舅家，说可以收留我。”

王熙凤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袭人是宝玉的丫鬟，从小伺候他，跟他的感情最深。宝玉如今入了贱籍，流落街头，袭人不去找他，反而要去投奔他的娘舅家？

“袭人，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袭人点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做决定，“凤姐，您走吧。不用管我。”

王熙凤没有再劝。

她知道，人各有命。有些人愿意跟你走，有些人不愿意。强求不来。

“好。你自己保重。”

王熙凤带着鸳鸯和紫鹃走出了破庙。

门外，天己经彻底黑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地清辉。

鸳鸯回头看了一眼破庙，眼泪又涌了出来。

“凤姐，老太太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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