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楼] 第24章 晴雯之死，鸳鸯得救

她是从乡下赶来的，走了整整三天，脚上磨出了血泡。她背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几个窝窝头和一小罐咸菜，是她在家里省下来的。

“姥姥，您怎么来了？”王熙凤己经走了，贾家的人谁也不认识她，只有一个老嬷嬷认出了她，迎上来。

“我来看看凤姐。”刘姥姥说，“听说贾家出事了，我放心不下。”

老嬷嬷叹了口气：“凤姐己经走了。姥姥，您白跑一趟。”

刘姥姥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白跑。凤姐不在，我看看别人也好。”

她走进破庙，看见了王夫人。

王夫人坐在角落里，头发散乱，衣服褴褛，脸色灰败得像死人。她的眼睛首勾勾地盯着前方，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太太……”刘姥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太太，您还认得我吗？”

王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空洞，像不认识一样，又转过头去，继续念叨。

刘姥姥的眼眶红了。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窝窝头，放在王夫人手里。

“太太，吃点东西吧。”

王夫人低头看着手里的窝窝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窝窝头……”她喃喃道，“我王夫人……吃窝窝头……”

刘姥姥不忍再看，起身离开了。

她又去看贾宝玉。

贾宝玉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他的眼睛红肿，脸上有泪痕，嘴唇干裂，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宝玉？”刘姥姥蹲下来，“宝玉，你还认得我吗？”

贾宝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涣散。

“姥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姥姥，我是不是在做梦？”

刘姥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梦，宝玉。不是梦。”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贾宝玉抓住刘姥姥的手，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姥姥，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害了贾家？”

刘姥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是一个乡下老太太，不懂什么朝廷大事，不懂什么私拟圣旨。她只知道，贾家对她有恩，凤姐对她有恩。现在恩人有难，她来看看，能帮一点是一点。

“宝玉，别想了。”刘姥姥拍拍他的手，“吃点东西，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贾宝玉看着手里的窝窝头，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得像黄连。

“活下去？”他喃喃道，“我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刘姥姥说不出话了。

她站起身，走出了破庙。

门外，阳光刺眼。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破败的庙宇，里面关着的人，曾经是京城里最风光的家族。

如今，树倒猢狲散。

刘姥姥擦了擦眼泪，背起包袱，一步一步地走了。

赵姨娘和贾环被发卖的那天，天气很好。

太阳很大，晒得人睁不开眼。赵姨娘被绑着双手，跟在人贩子后面，走得跌跌撞撞。她的嘴里塞着一块破布，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贾环走在她前面，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没有被绑，也没有被塞嘴，因为他很老实，从被抓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反抗的话。

“贾环。”人贩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倒是识相。”

贾环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想，如果当初他对贾炎好一点，哪怕只是少骂几句，少使几个绊子，今天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贾宝玉没有跟着发卖的队伍走。

他入了贱籍，不再是贾家的少爷，不再有丫鬟伺候，不再有锦衣玉食。他只是一个贱民，一个谁都可以欺负的贱民。

他被赶出破庙时，手里只有一盏琉璃灯——那是他从荣国府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老太太送给他的，说是“照亮前程”的。

他提着琉璃灯，走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里。

街上的人看见他，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吐唾沫，有人骂“贾家的狗”，还有人往他身上扔石头。

他没有躲。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像一具行尸走肉。

“宝玉。”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贾宝玉停下脚步，回头。

是贾环。

贾环站在他身后，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有伤，但眼神比从前清明了许多。

“环儿？”贾宝玉愣住了，“你不是被发卖了吗？”

“逃了。”贾环说，“人贩子不中用，被我找到机会跑了。”

贾宝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贾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宝玉，我恨你。”

贾宝玉低下头：“我知道。”

“我从小就恨你。你是嫡子，我是庶子。老太太疼你，王夫人宠你，父亲看重你。我什么都没有。”贾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恨，“可现在，我不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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