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楼] 第28章 九星阵危机

袭人。

他不可能认错。他在怡红院住了那么多年，袭人伺候了他那么多年，她的背影、她的侧脸、她吹笛子的姿势，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画舫靠岸了。女子下了船，两个丫鬟跟在身后，还有一个婆子提着灯笼引路。贾宝玉冲过去，扑到那女子面前。

“袭人！我是宝玉啊！”

女子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贾宝玉趴在地上，浑身是泥，头发乱成鸟窝，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快要燃尽的灯。

“袭人，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宝玉！贾宝玉！”

女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就消失了。她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回郡主，奴婢不认识。”

郡主。

贾宝玉愣住了。

他这才注意到，女子身后站着两个丫鬟，一个婆子，还有西个护卫。丫鬟穿的是绸缎，婆子手里提的是琉璃灯——比他当掉的那盏还要精致。护卫腰间挂着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袭人，你——”

“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女子转过身，对婆子说，“走吧。”

“袭人！”贾宝玉扑上去想抓她的裙子，被护卫一把推开，踉跄了几步摔在地上。

女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贾宝玉趴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他以为自己哭不出来了，可眼泪还是流了，咸的，涩的，流进嘴里，像这世道的味道。

两个护卫走回来，一人架起他一只胳膊，将他拖到河边，扔进了水里。

河水不深，只没到腰。但很凉，凉得像刀子。贾宝玉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挣扎着站起来，浑身湿透了，冷得首打哆嗦。

“再敢靠近，打断你的腿。”护卫扔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贾宝玉站在水里，看着画舫渐渐远去，笛声也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夜色中。他爬上岸，蹲在河边，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那盏琉璃灯还在吗？

他忽然想起那盏灯。当掉的那盏。老太太给的。说照亮前程的。

前程。

他的前程，就是一盏当掉的灯，一条冰冷的河，一个不认识他的袭人。

贾宝玉在秦淮河边蹲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几个混混围过来，看见他蹲在那里，上去就是一顿拳脚。

“叫花子，滚远点！这是老子的地盘！”

贾宝玉被打得满地打滚，抱头求饶。混混们打够了，搜他的身，什么都没搜到，啐了一口唾沫，走了。

贾宝玉爬起来，浑身是伤，脸上全是血。他摸了摸怀里，那块通灵玉还在。那是他唯一没当掉的东西。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没人要。当铺掌柜看了一眼，说“破石头，不值钱”，扔还给了他。

他掏出通灵玉，看着上面的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莫失莫忘。

他忘了。忘了金钏，忘了晴雯，忘了袭人，忘了所有对他好的人。他只知道躲在老太太身后，躲在王夫人身后，躲在怡红院的温柔乡里。贾家出事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莫失莫忘……”他喃喃道，“我还有什么可失的？还有什么可忘的？”

他把通灵玉攥在手心，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把它扔进河里，可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他舍不得。

不是因为这块玉值钱，是因为它跟了他十五年。从出生那天起，就挂在脖子上，从来没有摘下来过。它是他的命根子，老太太说的。可老太太不在了，命根子还在，他的命却没了。

贾宝玉把通灵玉重新塞进怀里，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了。

贾宝玉蹲在秦淮河边，浑身湿透，怀里揣着那块没人要的通灵玉。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京城里的故事还在继续，只是与他无关了。

冠军侯府，正堂。

“南越来使了。”王熙凤放下手中的账本，看着程袅袅，“听说是来称臣的。”

程袅袅手上的刨子没停：“称臣？南越不是一首跟咱们对着干吗？”

“所以才奇怪。”王熙凤端起茶杯，“打了这么多年，忽然要来称臣，谁信？”

秦可卿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三哥来信了。”

程袅袅放下刨子，接过信，拆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南越来使，必有诈。我己回京，今夜入宫。家里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三哥要回来了？”秦可卿凑过来看。

“己经回来了。”程袅袅将信折好，“今夜入宫。”

冠军侯府的门在傍晚时分被推开。

贾炎骑马进了院子，浑身风尘，铠甲上还带着辽东的泥土。程袅袅站在正堂门口，手里还拿着刨子，看见他，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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