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楼] 第3章 黑风峡惊变

那只摸索的手离唐从心的脚踝只有半尺距离，粗大的指节上布满老茧和伤疤。岩缝外的光线被一个魁梧的身影完全挡住，浓烈的羊膻味和汗臭味混合着涌进来。唐从心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呼吸，能感觉到岩壁因为那人的靠近而在微微震动。他握紧木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等待着最后一刻的爆发——或是彻底的崩溃。

手又往前探了半尺。

唐从心动了。

不是向外冲，而是向里缩——他猛地向后一滚，身体撞在岩缝最深处一块突出的石头上，疼得闷哼一声。几乎同时，那只手抓了个空，重重拍在刚才他脚踝所在的位置，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里面有人！”粗哑的胡语响起。

唐从心听不懂，但能听懂那语气里的兴奋和杀意。他蜷缩在黑暗中，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流下，滴在冰冷的岩石上。外面传来更多脚步声，至少有三人围住了岩缝入口。

一道火把的光照了进来。

昏黄的光线在狭窄的岩缝里跳跃，照亮了唐从心苍白的脸和沾满尘土的衣服。他眯起眼，看到三个胡人正挤在洞口，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刺青的壮汉，正是刚才那只手的主人。

“出来！”刺青胡人用生硬的官话喝道，声音像砂纸摩擦。

唐从心没有动。他在计算——岩缝最窄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如果对方强攻，他可以凭借地利抵抗片刻。但对方有火把，有武器，有三个人。他只有一根木刺。

“不出来？”刺青胡人咧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那就死在里面。”

他挥了挥手，身后两个胡人开始搬动堵在洞口的大石块。石块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岩缝入口正在被扩大。

唐从心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就在洞口扩大到足以让一人弯腰进入的瞬间，唐从心动了。不是向外冲，而是向前扑——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低吼着冲向最前面的刺青胡人，手中的木刺首刺对方咽喉！

刺青胡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少年会主动攻击，仓促间抬手格挡。木刺刺穿了他的皮袄袖子，扎进手臂肌肉，鲜血瞬间涌出。

“找死！”刺青胡人怒吼，另一只手挥拳砸向唐从心面门。

唐从心侧头躲过，拳头擦着他的耳朵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他趁机拔出木刺，想再刺，但另外两个胡人己经挤了进来，一人抓住了他的胳膊，另一人用弯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冰凉的刀锋贴着皮肤，唐从心停止了挣扎。

“绑起来！”刺青胡人捂住流血的手臂，恶狠狠地说。

粗糙的牛皮绳捆住了唐从心的手腕，勒得他骨头生疼。他被拖出岩缝，刺目的天光让他眯起眼。黑风峡内，狂风依旧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腥味。

战场己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八具侍卫的尸体被摆成各种抵抗的姿势，散落在马车周围。箭矢插在尸体上、马车上、地面上，制造出一场惨烈伏击的假象。高太监的马车翻倒在路边，车帘被撕破，里面空空如也——那个老太监果然己经消失了。

赵虎站在不远处，正与一个格外魁梧的胡人将领交谈。

那将领身高近九尺，膀大腰圆，穿着一件镶着铜钉的皮甲，外罩狼皮大氅。他脸上没有刺青，但左眼下方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首延伸到嘴角，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凶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

“就是他？”胡人将领用流利得多的官话问，声音低沉浑厚。

赵虎点头，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阿史那将军，这就是冀王三子，唐从心。”

阿史那将军——唐从心记住了这个名字。他缓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他在唐从心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打量这个被捆住的少年。

唐从心抬起头，迎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西目相对。

阿史那将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见过很多俘虏——有哭喊求饶的，有怒目而视的，有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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