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楼] 第60章 女帝召见

京城，晋王府。

李承乾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封信。信是阿史那鹰送来的，只有寥寥数语，写在羊皮纸上，字迹潦草，像是随手涂鸦：

“晋王好意，本王心领。此后各走各路，勿复相见。”

李承乾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一种被羞辱、被背叛、被耍弄的愤怒。他花了一年时间布局，投入了数万两黄金，眼看就要收网，却在这关键时刻出了岔子。阿史那鹰翻脸了，军械丢了，计划泡汤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案几是紫檀木的，结实得很，但砚台跳了起来，墨汁洒了一桌，溅在他名贵的锦袍上，他浑然不觉。

跪在面前的是晋王府的探子头目，姓赵，西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他在晋王府干了十五年，从没见晋王发这么大的火。他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发颤：

“殿下息怒……消息传回来说……说那批军械被人做了手脚，阿史那鹰以为是残次品，一怒之下劫了货，还杀了我们的人……”

“做了手脚？”李承乾猛地站起，椅子向后翻倒，发出一声闷响，“谁做的？！”

“不……不知。”赵探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属下查了沿途所有经手的人，从王府库房到装箱上车，每一个环节都查了，都没有发现问题……”

“没有发现问题？！”李承乾绕过案几，走到赵探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说，三千套军械凭空变成了残次品？你是说，我晋王府的工匠都是废物？”

“不……不敢……”赵探子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属下只是说……查不到……”

“查不到就去查！”李承乾一脚踢在赵探子肩上，将他踢翻在地，“滚！查不出来，你提头来见！”

赵探子连滚带爬地退出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李承乾一个人。他站在窗前，双手撑着窗台，胸口起伏不定。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这不是意外。

他心里很清楚。有人在暗中破坏他的计划。这个人知道他的全部部署——知道军械的运送路线，知道阿史那鹰的多疑性格，知道如何挑拨离间。

是谁？

女帝？不可能。如果女帝知道，首接下旨拿他就是了，何必费这种手脚。女帝虽然精明，但做事一向堂堂正正，不屑于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其他皇子？蜀王没这个胆量，吴王没这个能力。那两个废物，连自己府里的事都管不好，哪有本事渗透进他的商队？

那会是谁？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从朔北回来的“侄子”，唐从心。

一个被亲生父母抛弃、在荒山野寺里关了十年的弃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被女帝召回京城。回京路上被朔北人掳走，莫名其妙当了半年的“傀儡可汗”，又莫名其妙地逃了回来。女帝不但没治他丢城失地的罪，反而给了他一个“参赞军务”的头衔，让他住进了知行堂。

一个小角色。一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但就是这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在短短几个月内，在京城站稳了脚跟，结交了清流，收拢了旧部，甚至创办了一个什么“新学社”。

李承乾的眉头越皱越紧。

“查。”他转身朝门外喊道，“给我查唐从心最近在做什么。每一天，每一刻，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饭——我都要知道。”

门外传来应声。

李承乾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封阿史那鹰的信，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唐从心。

如果你以为你能坏我的事，那你就是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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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皇宫。

唐从心被太监领进御书房时，女帝正靠在软榻上看奏折。

御书房的陈设一如既往地朴素。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名贵的古董，只有满墙的书架和一张堆满奏折的书桌。女帝不喜欢奢华，这一点在整个大胤都是出了名的。

她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许多。脸上的脂粉遮不住底下的苍白，眼角的皱纹比去年多了好几道，眼窝也更深了。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像两把出鞘的剑，能刺穿一切伪装。

“臣唐从心，叩见陛下。”唐从心跪下行礼，额头触地。

“起来吧。”女帝放下奏折，示意他坐到旁边的锦凳上。她的声音比上次更沙哑了，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但语气依然平淡从容，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唐从心起身，在锦凳上坐下。他没有说话，等着女帝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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