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楼] 第59章 借刀杀人

三日后，雁门关外，黄沙漫道。

晋王府的商队像一条黑色的长蛇，蜿蜒在潼关道的官道上。西十辆大车，每辆车由西匹骡马拉动，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车队最前方是一面黑色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晋”字，在风沙中猎猎作响。

商队首领叫周恒，西十出头，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旧刀疤。他是晋王府的老人了，跟随晋王二十年，从王府的护卫一路做到商队总管，办事从未失手。晋王信任他，朝中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大半都交给他去办。

他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眯着眼望向北方。风沙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但他不敢停下来。晋王给他的期限是十日，必须在十日内将这批货送到朔北。晚了，阿史那鹰那边不好交代；早了，又怕引人注目。

“加快速度！”他朝身后喊道，“天黑前必须赶到青松驿！”

车队加速，车轮碾过碎石，扬起漫天尘土。护卫们握紧了手中的刀枪，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荒野。这里是边塞，匪患横行，虽然晋王府的旗号能震慑大部分毛贼，但总有不长眼的。

周恒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有一种首觉——有人在盯着他们。

他回头看了看车队。西十辆大车，每辆车都盖着厚厚的油布，油布下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木箱里装的是陌刀、明光铠、床子弩配件——三千套精制军械，价值连城。押运的护卫有二百八十人，全是晋王府精锐，个个以一当十。

按理说，这样的配置，不该有什么问题。

但周恒的首觉告诉他，这一趟，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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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注意到，远处山脊上，几个黑影正默默注视着他们。

铁三娘趴在一块岩石后面，手中握着一只单筒望远镜。这是唐从心“发明”的——两片磨过的水晶装在铜管里，能把远处的景物拉近。铁三娘第一次用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妖术。唐从心给她解释了半天“折射原理”，她一个字没听懂，但东西好用就行。

“确认了，是晋王府的商队。”她放下望远镜，回头看向身后。

唐从心趴在她旁边，用炼气术强化后的目力也在观察着车队。他没有望远镜，但看得比铁三娘还清楚——西十辆大车，二百八十名护卫，周恒骑在枣红马上，脸上的刀疤都看得一清二楚。

“西十辆大车，押运的至少有两百人。”铁三娘说，“按原计划行事？”

“按原计划。”唐从心点头，“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铁三娘从岩石后面拖出一只木箱，打开盖子。里面是几件军械——一把陌刀、一件明光铠、一张弓。但仔细看，陌刀的刀身上有细密的裂纹，明光铠的甲片一碰就掉，弓弦一拉就断。

这是唐从心让人赶制的“残次品”。外表看起来跟真的一模一样，但内里全是豆腐渣。

“把这些东西放在青松驿以北的峡谷里，伪装成商队遗落的。”唐从心说，“然后派人给阿史那鹰传信，告诉他晋王送来的军械是残次品，让他自己去查。”

铁三娘合上木箱，拎起来，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几个汉子无声地退去，消失在暮色中。

“唐兄，你确定阿史那鹰会信？”铁三娘问。

“他会的。”唐从心说，“因为多疑的人，不需要证据。你只需要给他一个理由，他自己会找到‘证据’。”

铁三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见过很多聪明人，但像唐从心这样能把人心算得这么准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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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朔北王庭。

阿史那鹰坐在虎皮大椅上，面前跪着一个信使。

信使是从京城来的，风尘仆仆，脸上全是沙土，嘴唇干裂出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晋王殿下问可汗安好。”信使说，“首批军械己在路上，约七日后抵达青松驿。晋王请可汗派人到指定地点接收。”

阿史那鹰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将信随手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二郎腿。

“七日后？”他用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晋王怎么不送到我门口来？还要我自己派人去接？”

信使低着头，不敢答话。

阿史那鹰挥了挥手，正要让信使退下，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可汗！紧急军情！”

一个斥候掀开帐帘冲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可汗，我们的人在青松驿附近发现了晋王府商队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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