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楼] 第11章 无声的交接

油灯的火苗在唐从心的注视下渐渐稳定下来，帐篷壁上投下的影子也随之凝固。他睁开眼睛，练气术带来的清明感让思绪像冰面下的水流——冷静、清晰、有条不紊。

需要一个人伺候笔墨。

这个理由必须足够自然。

唐从心站起身，走到帐篷角落的水盆边，掬起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更加清醒。他对着铜镜整理衣袍，将可汗礼服的每一道褶皱都抚平，将骨制扳指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镜中的少年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之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天亮了。

草原上的晨光透过毡布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切割出几道金色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草叶的清香、牲畜的腥臊味，还有远处炊烟燃烧的焦糊气息。唐从心深吸一口气，推开帐篷门帘。

巴图己经候在外面，手里端着早餐。

“可汗，您醒了。”巴图躬身行礼。

唐从心点点头，接过木盘。今天的早餐是奶茶和糌粑，奶茶冒着热气，表面浮着一层奶皮，散发出浓郁的奶香和茶香。他慢慢喝着，目光投向营地北侧俘虏营的方向。

“巴图，”他放下木碗，“去请阿史那鹰首领来一趟，就说我有事相商。”

巴图愣了一下：“可汗要见首领？现在？”

“对，现在。”

巴图不敢多问，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离开。

唐从心回到帐篷内，在矮几前坐下。他摊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又从笔筒里取出一支秃了毛的毛笔，蘸了蘸早己干涸的墨块。墨块需要水才能研磨开，但他没有动，只是将笔悬在羊皮纸上，做出准备书写的姿态。

他在等。

等阿史那鹰的到来，也等自己心跳的平复。

大约一刻钟后，帐篷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帘子被掀开，阿史那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今天穿着一件狼皮坎肩，露出粗壮的手臂，手臂上青筋虬结，像盘绕的老树根。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一进门就扫视了整个帐篷，最后落在唐从心身上。

“可汗找我？”阿史那鹰的声音粗哑，带着草原人特有的喉音。

唐从心放下毛笔，站起身，微微颔首：“首领请坐。”

阿史那鹰没有坐，他站在帐篷中央，像一座山。“可汗有什么事，首说。”

唐从心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矮几的桌面。这个动作是他刻意设计的——显得犹豫，显得不安，显得像一个想要提要求却又不敢的少年。

“是这样，”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这几日我在帐篷里，想……想写点东西。”

“写东西？”阿史那鹰挑眉。

“对，”唐从心抬起头，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羞赧，“我从小在寺庙里长大，学过一些汉字。这些日子闲来无事，想练练字，免得生疏了。可是……”

他顿了顿，看向那支秃毛笔和干涸的墨块。

“笔墨都需要人伺候。巴图不识字，研磨不好，纸张也整理得乱七八糟。我想……能不能从俘虏营里，挑一个识字的来帮我？”

帐篷里安静下来。

阿史那鹰盯着唐从心，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唐从心保持着那个羞赧的表情，手指却悄悄在桌下握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识字的俘虏？”阿史那鹰重复了一遍。

“对，”唐从心点头，“我听说有些俘虏是读书人，或者文吏出身。让他们来伺候笔墨，总比让巴图这样的粗人强。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而且我毕竟是可汗，总该有些文书需要处理。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得有人帮忙整理。”

这句话说得很巧妙。

唐从心在暗示：我需要一个识字的仆人来维持“可汗”的表面尊严，同时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不会对铁勒部的统治构成威胁。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做做样子”——这等于在向阿史那鹰表明，他清楚自己的傀儡地位，不会真的去处理什么重要文书。

阿史那鹰沉默了片刻。

帐篷外传来马匹的嘶鸣声，远处有妇女在吆喝牲畜，铁器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杂乱。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草原营地特有的背景音。

“可以。”阿史那鹰终于开口。

唐从心心中一松，但脸上不敢露出任何表情。

“不过，”阿史那鹰接着说，“挑人的时候，我会派两个武士跟着。可汗要记住，俘虏毕竟是俘虏，不能让他们靠近武器，也不能让他们在帐篷里待太久。”

[楼主补充] 喜欢《力挽狂澜之重生为女帝的皇太孙》请支持 世豪大叔。史海029文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