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 第13章 石河镇的捷报

帐篷里的焦臭味久久不散。唐从心走到水盆边，掬起冷水泼在脸上，试图洗去那股萦绕不去的诡异气息。水很冷，刺激着皮肤，但心底的寒意却挥之不去。大祭司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他走到炭火盆前，蹲下身，用手指拨弄那撮白色的灰烬。灰烬很细，很轻，一碰就散开，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帐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皮靴踩在草地上，沙沙作响。距离日出，还有不到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这支大军将开拔，奔向石河镇，奔向那个可能己经收到预警，也可能毫无准备的边境小镇。而他，将作为“可汗”，亲眼目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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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亮，号角声撕裂了草原的寂静。

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从王帐方向传来，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咆哮。唐从心睁开眼睛，帐篷里还是一片昏暗。他起身，走到帘子前，掀开衣角。营地己经醒了。火把的光在晨雾中晃动，人影幢幢，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铁器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密集。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马粪和清晨露水混合的气味。

巴图送来了早餐，比平时更简单——一碗温热的奶茶，两块干硬的奶饼。

“可汗，大军半个时辰后出发。”巴图低声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首领吩咐，您乘马车随行。”

马车。

唐从心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严密的监视，更少的自由。他慢慢喝完奶茶，奶饼只咬了一口，就放下了。喉咙发紧，吞咽困难。

帐外传来脚步声。

帘子被掀开，阿史那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皮甲，腰间挂着弯刀，刀鞘上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帐篷里闪着冷光。

“可汗，”他开口，声音平静，“该出发了。”

唐从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可汗礼服很厚重，金色的纹饰在晨光熹微中泛着暗淡的光。他跟着阿史那鹰走出帐篷。

营地己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散乱的帐篷大多己经收起，只剩下少数几顶还立着。空地上，战士们正在集结。铁勒部的骑兵穿着统一的黑色皮甲，战马高大健壮，马鞍旁挂着弓箭和弯刀。他们排列整齐，沉默无声，只有战马偶尔喷出的鼻息声。白狼部的队伍在另一侧，人数明显少得多，装备也简陋许多——皮甲陈旧，武器参差不齐，战马瘦弱。白狼部首领站在队伍最前方，脸色铁青，眼神里压抑着怒火。

唐从心的目光扫过白狼部的队伍。

他看到那些战士脸上的表情——恐惧，不甘，绝望。有些人低着头，有些人紧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些人都清楚自己的命运——前锋，炮灰，必死的任务。

阿史那鹰走到队伍前方，举起右手。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勇士们！”他的声音洪亮，在晨风中传得很远，“草原的冬天就要来了！我们的牛羊需要草场，我们的族人需要粮食！南人的石河镇，有我们需要的所有东西——粮食，布匹，铁器，还有女人！”

战士们发出低沉的吼声。

“白狼部的勇士！”阿史那鹰转向白狼部的队伍，声音更加高亢，“你们将作为前锋，为大军开路！这是荣耀！是铁勒部对你们的信任！”

白狼部首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唐从心看到，他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出发！”

阿史那鹰一声令下，号角声再次响起。

大军开始移动。

铁勒部的骑兵率先出发，马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白狼部的队伍跟在后面，速度明显慢了许多。唐从心被巴图引到一辆马车前——那是一辆简陋的马车，车厢用木板钉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小门。车厢里铺着薄薄的毛毡，空间狭小，勉强能容一人坐下。

唐从心钻进车厢。

门在他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车厢里一片黑暗，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他坐在毛毡上，能感觉到马车开始移动，车轮碾过草地，颠簸起伏。车厢里弥漫着木头发霉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马粪味。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炼气术。

气息在经脉中流转，试图平复心跳。但没用，每一次颠簸，每一次车轮碾过石子的震动，都让他的心跳加速。他不知道陈七在哪里——是跟在队伍后面？还是留在了营地？他不知道情报是否己经送出——如果送出了，石河镇是否己经做好准备？如果没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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