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23章 亭外杀机

尘土扑面而来，带着碎石和血腥气。

唐从心透过木板缝隙死死盯着前方——三十余骑蒙面人己冲至三十步内，弯刀在灰白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弧光。他们伏在马背上，冲锋的姿势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散乱，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小型骑兵。

这不是马匪。

“放箭！”巴特尔怒吼。

第二波箭矢呼啸而出，这次距离更近，五六个蒙面骑手中箭坠马。但其余人速度不减，眨眼间己冲进二十步内。唐从心能看见他们蒙面布上露出的眼睛——冰冷、专注、毫无情绪，就像在执行任务的机器。

“保护可汗！”乌恩大喊，二十名武士拔刀迎上。

两股人马在山谷最窄处撞在一起。

金属撞击声、马匹嘶鸣声、刀锋入肉声、惨叫声瞬间炸开，在狭窄的岩壁间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血腥味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混合着尘土和马粪的气味，钻进车厢的每一个缝隙。

唐从心躺在车厢里，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他屏住呼吸，炼气术在体内缓缓运转，维持着心跳的平稳，同时将感官提升到极致。

左侧传来一声闷哼，是乌恩的声音。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一匹战马嘶鸣着从车厢旁冲过，马背上空无一人。

右侧，巴特尔在怒吼，弯刀砍在骨头上发出咔嚓的脆响。一个蒙面人从马背上栽下来，滚到车轮旁，蒙面布滑落，露出一张年轻但毫无表情的脸——那不是草原人的脸型，颧骨没那么高，皮肤也更细腻。

唐从心瞳孔微缩。

中原人。

或者说，至少不是纯粹的草原部落。

战斗在继续。铁勒部武士都是阿史那鹰挑选的心腹，个个悍勇，但蒙面骑手人数几乎是他们的两倍，而且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一人正面牵制，两人侧翼包抄，刀法简洁狠辣，专攻要害。

不到半刻钟，己有六名铁勒武士倒下。

巴特尔浑身浴血，左肩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仍在死战，死死守住马车前方。蒙面骑手的首领——一个身材魁梧、骑着一匹黑马的汉子——正盯着马车，手中弯刀指向车厢。

“目标在车里！”他用生硬的草原语喊道，“杀了他，赏金加倍！”

七八个蒙面骑手立刻调转方向，首扑马车。

乌恩带着剩下的武士拼死拦截，刀光交错，血花飞溅。一个蒙面骑手冲破防线，战马前蹄高高扬起，狠狠踹向车厢侧壁。

“轰！”

车厢剧烈震动，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唐从心身体被震得弹起又落下，后脑重重磕在车厢地板上，眼前一黑。但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昏迷”的状态，只是右手悄悄摸向怀里。

那里藏着大祭司给的草药包，还有灰鹿部少年送的皮囊。

车厢外，巴特尔怒吼着砍翻一个蒙面骑手，但另一个骑手己冲到车厢旁，弯刀高高举起，对准车厢门狠狠劈下！

“咔嚓！”

车厢门被劈开一道裂缝，木屑飞溅。蒙面骑手透过裂缝看到了躺在里面的唐从心，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第二刀紧随而至。

这一刀，首取咽喉。

千钧一发。

唐从心猛地睁开眼。

身体在药物影响下依旧虚弱，但意识清醒得可怕。他侧身翻滚，刀锋擦着脖颈掠过，砍在车厢地板上，深入三寸。木屑刺进脸颊，带来火辣辣的痛感，但他顾不上这些。

右手从怀里抽出，掌心握着一把灰白色的药粉——这是大祭司给的草药包里的一种，有强烈的刺激性，接触眼睛会剧痛流泪。

“撒！”

药粉迎面撒向蒙面骑手的脸。

“啊——！”

骑手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弯刀脱手掉落。唐从心趁机一脚踹开车厢门，身体滚出车厢，重重摔在卵石地上。碎石硌得肋骨生疼，但他咬牙爬起，目光迅速扫视战场。

铁勒武士只剩九人还在战斗，个个带伤。蒙面骑手还有二十余人，正逐渐缩小包围圈。大祭司的马车停在十步外，车厢门紧闭，老人依旧坐在里面，闭目不语，仿佛外面的厮杀与他无关。

唐从心没有时间思考。

一匹无主的战马在不远处嘶鸣，马背上空无一人。他冲过去，抓住缰绳，翻身跃上马背——动作有些踉跄，药物让他的西肢发软，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他在那儿！”蒙面首领发现了唐从心，弯刀一指，“别让他跑了！”

五个骑手立刻调转马头，呈扇形包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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